2016南美-34. 印加水道、古柯葉,與Ollantaytambo的早晨

Ollantaytambo(歐陽泰坦博)是聖谷中的大城鎮,也是印加帝國的軍事重地,前天途經此地,還沒能好好走走。早晨7點半,自然醒起床,準備輕鬆地在小鎮晃晃。旅館內,除了在溫泉鎮分開,早我一步到來的Ting,還有另外三位台灣朋友。這三人是一起旅行的長期旅伴,此刻我們剛好在Ollantaytambo會合了。其他人都還沒起床,我獨自吃著早餐,秘魯的早餐都差不多,硬硬的麵包抹上奶油,提供熱水壺泡茶,可以自己選擇茶包。而餐桌上的小碟子裡,放著幾片曬乾的葉子,這就是秘魯盛產的古柯葉(Coca)了。說到古柯葉,一定會聯想到古柯鹼這種毒品,確實古柯鹼就是由古柯葉所提煉,但若沒經過精煉萃取,古柯葉的毒性是非常低的。

對於印加人來說,古柯葉是重要的草藥,內含的古柯鹼及咖啡因,是天然的止痛藥。對於當地人來說,古柯無疑是傳統文化的一部份,或拿來泡茶,或直接嚼食。秘魯人還說喝古柯茶可緩解高山症及肚子痛,但我想大約就是一種止痛的功能吧!直到毒商提煉成毒品之前,古柯也只不過是尋常的一種草藥而已,而如今已令人聞之驚恐了。在南美洲各國,古柯仍然是生活中的一部份,Cusco機場的入境處,甚至放了一些古柯葉,給初來到高海拔的旅客咀嚼,緩解不適。然而這東西在當地嚼嚼可以,若帶到美國,可就會被視為毒品了。

古柯的西文名字是Coca,看到這個字,不難聯想到可口可樂(Coca-Cola)。事實上,這種風靡全世界的飲料,剛開發出來時,確實就是使用古柯葉作為原料呢!而另一種原料,就是Cola(可樂樹,原生於非洲)。使用CocaCola製作的初代可口可樂,可是具有強烈的提神功能,甚至比咖啡還好用,然而隨著世人對於古柯鹼的疑慮,以及可樂樹所含的致癌因子,如今的可口可樂,已經沒有CocaCola了。

我拿了幾片古柯葉,放入杯中,再沖下熱水,古柯茶就完成了。古柯茶的味道如今我已記憶不深,想來不是太特別的味道,只記得能喝到咖啡因的感覺,也算順口。

早餐後,我走出旅館,還不太熱烈的陽光,照在小鎮的小巷裡,呼喚著我前往探索。我決定先放下旅伴,走進迷宮般的巷弄之中。Ollantaytambo是一座黃色的小鎮,房子及街道都是由灰灰黃黃的石塊所製成,即使有一些油漆,也大都是黃色。配上冬日黃黃的山、黃黃的土地,對一座小鎮的特別印象,在腦海中慢慢塗鴉。

抬頭往屋頂看看,Ollantaytambo的房子屋頂常能見到造型可愛的牛,通常會有一對。這是古印加時期流傳下來的吉祥物,可保佑錢財及平安,看到這可愛的吉祥物,不禁也將其和台灣的石獅、屋簷上的龍、金門的風獅爺等等聯想在一起。世界真的很像呢!在屋頂上的一對牛之間,有時還能看到大牛帶著小牛;而有些有十字架,則當然是西班牙人留下來的象徵,麥斯蒂索混和式的吉祥物家族,令人莞爾。

走在眾多石塊的巷弄之中,牆壁和街道似乎沒有界線,大大小小的石塊彼此貼近延續,只有直角讓人分得清牆與路。窄窄的巷道常有水道相伴,這像是水溝的渠道,是城市裡的排水系統,沿著烏魯班巴河建造的城市,防止水患是重要的課題。Ollantaytambo的排水系統,一直從印加時期,使用到現代,可見印加人的工程能力,真的是無話可說。在路旁的水道不斷延伸,許多民家的大門外,就橫著水道,因此可看見家家戶戶大門外,都有一座小小橋,以跨越水道的特殊景觀。跟著延伸的水道前行,有時走一走,卻發現水道消失了,仔細觀察,竟是流到了地底下,在遠方的某個路口,才再次流出地面。

我對於Ollantaytambo的排水系統十分感興趣,總是想看看水會流到哪裡消失,又會從哪裡出現。其中最精彩的,就是某條水道流到向下的階梯時,遇上了十字型的死胡同,沒有地方流了。此時我站在階梯上,水道在我膝蓋的高度,水不斷流來,卻從未自死胡同溢出,到底流到哪裡去了呢?水似乎就像魔術一般地消失了。仔細想想,唯一的可能性,就是向下流到地下了吧!至於為何要做這種特殊的設計,就需要深入研究了。

我喜歡逛小巷子,小巷子能看見生活的樣貌,Ollantaytambo的小巷子特別多。和其他地方不同,Ollantaytambo的殖民風格較不明顯,留下了許多印加式建築。在這座黃色的小鎮裡,即使石頭小巷都黃黃的,偶而遇上的綠葉及紅花,總能帶來驚喜,就像重複生活中的小小變化。小巷裡的早晨生活,有乖巧的狗狗們、有揹著背巾的早起婦人、有休息中的摩托計程車。伴著漴漴水聲,微涼氣溫,堆疊的石塊穩定了心,歲月靜好,腳步無憂。我喜歡在這種時候散步,旅客還沒起床,小鎮的觀光還沒開始,餐廳的椅子還沒擺出來。一切都還沒的時候,就是屬於我的時間。

漫步於小鎮小巷,也不須在意走到了哪裡,是否迷了路,就這樣走著走著。直到,看到穿著完整華麗傳統服飾的當地人,已開始移動到路旁,抱著裝飾過的小羊,讓觀光客拍照並收取費用時,我知道大家要醒來了,小鎮的觀光時間要開始了,屬於我的時間,也要結束了。

慢慢地回到旅館,回到旅伴身旁,結束一個人的清晨漫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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