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南美-50. 離別的兩條水痕,再見了!Titicaca!

Taquile(塔奇雷)島的夜晚很冷,但早上陽光出現後,就慢慢變得溫暖了。被陽光喚醒後,享用民宿的早餐,物資缺乏的島上,早餐依然很簡單,但那一大張蛋鬆餅,足足顯示主人待客的誠意了,麵包也多到不怕吃不夠,真的是飽足感十足的早晨。桌上碟子裡,除了有放古柯葉以外,還放了另一種不知名植物,今天我選了這有著小片葉子的植物來泡茶,茶味清淡,有微微的香氣。而剝開水煮蛋,竟然也有小驚喜,原來秘魯也吃半熟蛋呀!

Taquile雖然觀光化,但民風純樸,小島民宿的大門是用樹枝編成,也沒辦法上鎖,治安是很好的。這棟看起來舊舊的屋子,若在台灣,大概沒有人會願意住下吧!但在這湖中小島上,有個能遮風禦寒的地方,就已足夠珍貴,住起來也沒什麼大問題,至於沒有熱水可以洗澡,這就是在這裡無法強求的事情了。在旅行中,已學會了隨遇而安,離開台灣舒適的生活,漸漸發現,真正重要的事情,也許沒有那麼多。

Titicaca湖區待了幾天,今日是最後一天了,晚上,就要搭機離開。最後的一天,我選擇用親近湖的方式度過,從石板小路一路往下,來到昨日抵達小島的碼頭。碼頭旁有大片的石頭湖岸,遊客還沒來,這裡都沒有人,我沿著湖岸走,直到離碼頭有一段小距離,找了一顆石頭坐下。

湖水清澈冰涼,小小的浪輕拍岸邊,廣闊的湖面無窮無盡,淡藍色的天,與寶藍色的水之間,仍可以清楚地看見,那如海市蜃樓般的玻利維亞雪山。

用這樣的方式看湖,有些像在海邊看海,雜亂的心緒被水沖淡,獨行的孤寂被水包容。只是Titicaca的水,比海水更加地溫柔,讓人更加地感到安心。閉上眼睛,聽著湖水拍岸的聲音,清脆悅耳,即使沒有看見,眼前似乎仍浮現著那廣大的藍。

坐在湖邊的時間,心變得澄清透明,慢慢地可以什麼也不想,只是單純地處在當下。

旅行有時候,像是修行。

石頭上的水藻、湖面上的水鳥,提醒著人們,生命是大自然中的一部分,彼此緊緊相依,彼此豐富彼此。

在科卡峽谷看山的感覺,又回到了身體裡,此時此刻我感受到,我也只是在湖邊的一個生命,我和水藻,和水鳥,都是一樣的,沒有什麼分別。

仔細想想,就算不是在科卡峽谷,不是在Titicaca湖,我和水藻,和水鳥,又有什麼不同呢?我們同樣作為一個生命來到地球,只能用各自獨特的方式生活,

沒有誰比較厲害,沒有誰可以任意決定誰的命運。

Puno開來的觀光船,一艘接著一艘,在碼頭放客下船,再開到島嶼另一邊停泊,等待下午觀光客返程。是時候了,Taquile的觀光時間開始了。

時近中午,我也隨著觀光客的腳步,走上朝向村莊的路。船不只帶觀光客來,也帶來小島所需的物資,居民在碼頭等待,把一箱箱的貨物背在背後,即使已在島上生活很久,仍然向上爬得氣喘吁吁,想必貨物都不輕吧!

而小路兩邊,出現了一整排居民,進行著Taquile引以為傲的編織工作。有的人整理羊毛;有的人用自製的器具編織;有的人則用勾針編織小物。在熱烈的太陽底下編織是辛苦的,但為了將此畫面給觀光客觀賞,也只能忍耐了。雖然是為了觀光客而擺出的大陣仗,幸好沒有淪為表演,居民們仍然專注地、真實地做著手上的工作。

只用幾支未經過多處理的樹枝,製作而成的編織機具,看似不穩固,卻能巧妙地將毛線梳理整齊;就是這簡陋機具,加上老人們深深的皺紋,織出了Taquile的世界文化遺產。看著他們編織的情景,儘管知道是為了觀光,心裡仍然感動,也帶了兩條編織手鍊回家。

路邊一個老人遠離人群,獨自織著手中毛帽,我問他能不能讓我拍張照,他同意了。然而,就在我拍完照,老人就伸出手向我要錢。我嘆了口氣,果然還是這樣嗎?現在是Taquile的觀光時間啊……。最終,我沒有給老人錢,我告訴他,我不喜歡這樣的事,如果你要收費,請你在我拍照前告訴我!

我不知道自己的作法是否正確,當下的我覺得不太開心,我不喜歡自己的單純被利用,也不希望這樣的賺錢方式,汙染美麗的Taquile,汙染美麗的Titicaca

走回到村莊廣場,熱鬧的表演又開始了,彷彿昨日的場景重現,這就是村民們每天的工作。

午餐後,慢慢走向島嶼西邊的Chilcano碼頭,提早出發是為了避開大批人潮,能夠慢慢欣賞沿途風景,另一方面,也是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錯過開船時間,否則就會搭不上晚上的飛機了。

前往西邊碼頭的小路,一路向下,路上又會經過幾個Taquile特有的拱門,每經過一個拱門,就像是離開Taquile的土地一些,就像是離Titicaca愈來愈遠了。從高處向下走,Titicaca湖一覽無遺,跟著居民的腳步,看著Titicaca平靜的湖面,被船隻劃出兩條長長的水痕,這兩條水痕,就是離開的形狀。這裡空氣乾淨,視野特佳,想像若是島上居民要去島外工作,家人們必會站在這裡,看著兩條長長水痕,目送船隻駛向遠方吧!而等等我搭的船,也要畫出這兩條水痕,和Titicaca道別。

找到碼頭的船隻,我坐在船頂,船輕輕地隨著湖波搖晃,回頭看剛剛走下來的路旁,立著一塊牌子:「歡迎來到Taquile!」而對我來說,已經是道別的時刻了呢!

船身後,慢慢畫出了兩條水痕,再見了!美麗的Titicaca,你那比世界上任何寶石,都還美的藍,一定會是我心中,永遠珍藏的畫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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