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南美-71. 掌握生與死的力量-Rano Kau 火山

拉帕努伊的主要城鎮Hanga Roa(安嘎羅阿),是島上唯一聚落,大多數的島民都居住在此。所有的商業活動,也都出不了城鎮之外。登島之前,聽聞拉帕努伊物價昂貴,一餐外食都要花不少錢,因此,我從Santiago帶了一些食材過來。在島上住了三晚之後,旅行的經驗告訴我,既然還是有當地人居住,勢必該有屬於當地人的餐廳,也許就不會那麼貴了。

一早,吃過早餐,我走在Hanga Roa街上,想要好好探索小鎮,也許能找到便宜的餐廳,或其他當地人的生活設施。早晨的街道十分冷清,但凡所見,都是紀念品店和餐廳,餐廳雖還沒開門,但從價目表就能發現,都是非常昂貴的餐廳,一餐大約都要台幣500元以上。還真的,找不到當地人吃的餐廳,也許只是我還沒找到,也許當地人都自己煮食吧!

唯一發現有當地居民的地方,第一個就是市場。市場內部有賣些蔬菜水果,還有之前來過的早餐咖啡店,但還是有一大部分,都是賣觀光手工藝品,是個當地人和觀光客共用的設施。而市場外面,則有迷你的露天市場,滿是濃煙的烤肉架上,串著不知是什麼動物的肉,以及零星的貝類;一旁一張桌子上,放著幾塊切過的鮪魚,以及一台磅秤,就是個簡易的魚肉攤了。

另一個發現,就是教堂。受智利本土居民遷移來島的影響,大部分的居民如今都信奉天主教,島上的教堂也有十足的混和風,除了明顯的十字架與聖母外,外牆上的刻滿拉帕努伊獨有的象形文字。

我在小鎮方正的街道走了半小時,遇到了出租機車的店,當下決定,還是騎車出去晃晃吧!我用54000CLP(約台幣2700)的價格,再次租了三天,小島的物價,真的相當驚人。

騎上車,向南而去,我的第一個目標,就是昨天遇到大風雨,未去成的Rano Kau火山。火山的坡度陡峭,且並不像台灣的山路彎彎曲曲,而是筆直地向上,相當有爬山的感覺。騎著機車到火山口,大概是我絕無僅有的經驗。通往火山的路,上山頂多速度慢一點,下山就要特別小心,尤其下過雨後,更是要注意。

當我到達Rano Kau火山口的時候,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。在我眼前,有一個那麼廣大、那麼深的洞,儘管洞內沒有烈焰岩漿,卻仍讓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,大自然,真是太精彩,也是太可怕了。

我站在火山口邊緣,心中竟出現不該有的疑惑。這看似沒有盡頭的深淵,會通往哪裡呢?若不小心進入洞內,又會迎來什麼命運?明明那麼令人感到恐懼的深淵,為何會對身體產生吸引力?

走在火山口旁,今日風特別大,將我的身體吹得搖搖晃晃,本想走完火口一圈,但當我走到風把我向火山口吹的方向時,就再也不敢前行了。回頭看,遠方的人車,在火山口旁是那麼渺小,人類到底,何以能自居地球之主呢?面對Rano Kau,我對於大自然的敬畏,已充滿全身每一個細胞,只怕我稍有不敬,就會被它給吞噬。

雖說如此,我心的一部份,對Rano Kau產生了感動。無論是怎樣的心情,我竟有幸站在這廣闊的火山口旁,體驗到這絕無僅有的感受,實在是值得感謝一切。

Rano Kau雖然令人敬畏,但它卻有溫柔的一面。已經不再噴發的火山,形成了湖泊,供給周圍生命寶貴的水,養活大量的植物。在拉帕努伊這座風大、氣候變幻不定的海島,珍貴稀有的植物生活在火口湖旁,除了有穩定的水源,也受到火山口的保護。火山口凹陷處四周的岩壁,為生長其內的植物,提供了天然屏障,擋下強風、擋下致命的鹽分,甚至是,擋下了人類的破壞,與戰火的摧殘。Rano Kau,為植物們創造出拉帕努伊島上的綠洲。許多拉帕努伊島上的植物,都只生存在Rano Kau,無怪乎此地被稱為,拉帕努伊最後的生物多樣性天堂。

想到這裡,對於Rano Kau的恐懼,已消失了大半。我想它之所以讓我感到害怕,也是為了阻止我前行,來保護珍貴的植物們吧!保持適當的距離,是和Rano Kau最美的相處方式。

緊鄰Rano Kau火山口西側,也緊貼著西南海岸的,是一個古老拉帕努伊人的聚落,稱為Orongo。拉帕努伊人的聚落曾在全島遍地開花,但如今保留下來的寥寥無幾,Orongo是唯一較完整的地方,因此如今也是拉帕努伊島上珍貴的保存地點。

在機場買的拉帕努伊國家公園門票,只能進入Orongo一次,沒想到,就在我走進Orongo不久,正開始看到精采的遺跡時,竟又開始下了大雨。我陷入了兩難,只能進來一次的票,就這麼出去,實在太可惜了。我戴起帽子,在雨中前行,卻非但沒有辦法好好欣賞遺跡,反而全身濕的狼狽。

我進退兩難,眼看風雨愈來愈大,決定冒雨撤退。來到遺跡口,我像隻落水狗般的站在工作人員面前,向他說明自己的情況,希望能讓我明天再進來一次。沒想到,工作人員立刻就答應了,但他也沒有在我的門票上註記,南美洲的人們有時做事比較隨興一點,我也就只能相信他明天還會記得我這隻落水狗了。

Rano Kau火山的山腳下,機場跑道的末端旁邊,有一處稱為「Vinapu」的遺跡。此處並不是觀光客熱門景點,我來到這裡時,完全沒有別人,但只要走進來,就會發現這裡是非常特別的地方。

走在Vinapu的小徑上,眼前是一片寬廣的青綠草地,一直延伸到海岸出現的分際線,而遠遠的就看到,那些散落在草地上的石頭。現在,已能一眼認出,這些必定不是一般的石頭,而是倒下的摩艾。

Vinapu共有三個Ahu,第一個Ahu(Vinapu I)稱為Ahu Tahira。在此處,最顯眼的一座摩艾,只有頭部露出在地面上,巨大的身體,都還埋在土裡。這座摩艾的刻痕不深,很可能是個未完成的作品,他不是被埋進去,而是從未完全出土。除了他以外,Ahu Tahira其他的摩艾,都倒下散落在巨石牆後方。

Vinapu的巨石牆,雖然所剩不多,但這是拉帕努伊島上唯一的巨石牆。石牆接縫微小,幾乎是完美密合,這必定需要相當的工藝技術。而拉帕努伊人,是否具有這樣的技術呢?從其他留下來的文物看來,島民都沒有如此高超的技術;而說起巨石牆的建造,不難聯想到了印加帝國。以Cusco為中心,神聖峽谷、馬丘比丘,都有巨石牆的建築,難道,印加人竟曾來到拉帕努伊嗎?

許多故事,似乎都已埋沒在時間之流中,為何巨石牆會出現在拉帕努伊,已無法完全確認了。在一些考古學家的研究中,Vinapu的巨石牆,的確和Cusco城外的巨大城牆 Sacsayhuama十分相像;建造的工藝手法,則是和Titicaca湖畔的墓葬塔相似。而在印加古老的口耳相傳中,曾有一位印加王Tupac Yupanqui,朝著太平洋出發,向西遠征,到達了兩個小島的故事。一些南太平洋中的小島上,也留有一位國王,從東方而來的故事。是否印加王Tupac Yupanqui曾來到拉帕努伊?印加人和南島民族波利尼西亞人曾有交流?這一面巨石牆,讓人們有了許多想像…。

Vinapu的第二個Ahu (Vinapu II),則是有許多只剩下頭,且臉部朝著天空的摩艾。這些臉部向上的摩艾,排放的方位,和天空中的星星吻合。不知他們幾百年來,是否一直注視著天上那顆,代表自己的星星呢?

除了摩艾星座,附近也有幾頂紅色的摩艾帽子,特別的是,有些摩艾帽子中央被挖空了,據推測,可能是拉帕努伊人將其「再利用」,當作是蒐集雨水的裝置。

而最顯眼的,是一座以紅色岩石雕刻的長型石柱。若只快速看過,可能不知道它是什麼,但若仔細看,就能在石柱底部,看到摩艾的手部雕刻。它是一座摩艾,但上半部已被破壞了。而為什麼和其他摩艾的身形如此不同呢?考古學家認為,這是一座「女性」摩艾,在石刻上,具有女性的特徵。在大多是男性的摩艾石像中,竟有一個女性,可說是非常難得。而為何會如此,目前也無法找到完整的答案了。但無論如何,能有不同性別出現,總是好的。

至於Vinapu的第三個Ahu,已經完全破壞消失,成為島上的儲油槽了。

拉帕努伊,總是有許多故事,藏在每個不起眼的角落,等待旅人來探索挖掘。這些一不小心就會錯過的角落,是我在島上的樂趣之一,每到一個地方,我就更加了解這座小島一些。下一個,會是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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