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ou are currently viewing 2016南美-77. 流浪,在拉帕努伊的最高峰Terevaka

我在拉帕努伊(復活節島)的日子,睡在小小的單人帳中,每晚睡前看著星空,聽著海浪的聲音入眠,對我來說,真是再享受不過的日子。有些夜晚睡得安穩,有些夜晚在狂風暴雨中作夢,而第五個夜晚,我卻被冷醒了。

我穿上在安地斯山脈買的羊駝毛衣,正想繼續睡,忽然靈光一閃,在這夜半時分,外面一定相當安靜,今夜,不知道會不會有美麗的星空?我拉開帳棚,在我眼前的,是熱鬧非凡的星空,在星空中最耀眼的,是平躺在夜空中的銀河。啊!真是賺到了呀!加上防風外套,我坐在草地上,看著銀河,聽著浪聲,我在南太平洋的孤島上,極小的我,享有極大的宇宙。似乎只要有這些,我就可以滿足了。

這是我在拉帕努伊的第六天,已經幾乎走遍機車能到的地方的我,決定去爬拉帕努伊的最高峰-Terevaka火山。我在前一天,先是到了Puna Pau火山,望向遠方;再到Ahu Te Peu,走在無人的小徑探險。看著拉帕努伊的地圖,那條長長的,走向Terevaka的登山步道,既有最高峰的吸引力,又是少有觀光客的地方,我就下定決心,登上小島最高點,511公尺的火山上。

將機車停在Ahu Akivi的摩艾七兄弟旁,通過用枯枝做成的大門,我踏上這條4.7公里,爬升高度370公尺的登山路徑。一開始的山道,兩旁都是白色木材製成的圍籬,圍籬後方則是牛與馬的牧場;草地上兩道輪子的痕跡,是牧家人的工作用車所留下。一路上綠草蔓延,只有偶而經過的幾棵樹,這裡海拔不高,坡度不陡,但是陽光強烈,在無所遮蔽之下,也是一大挑戰。雖然沒有遇到任何人,但牛馬在草地上吃草,鳥兒在樹上啁啾,也不無聊。

通過了牧場,白色木材的圍籬消失了,兩道車痕也消失了,接下來的山路,就是走在廣大無垠的草坡上,不變的,是那強烈的陽光,而我已在烈日之下,走了超過一個小時了。偶一回頭,湛藍的太平洋、低低的雲、遠方的Hanga Roa鎮,以及南方的Rano Kau火山,都能看得清清楚楚,不知不覺,已經爬了這麼高了。

風大的拉帕努伊,雲移動得特別快,我總期待一大片雲過來,為我遮住頭頂上的陽光,讓我能稍有喘息的空間。只可惜雲來得快、去得快,大部分的時間,我還是只能走在烈日之下。

好不容易,在我眼前出現了一座火山,這就是Terevaka了嗎?爬山的時候,最怕假山頭,卻也總是要經過數個假山頭,才能抵達真正的終點。原來Terevaka,並不是一座火山,而是一個火山群。在這裡有大大小小數個火山口,我眼前的這座火山口,已在Terevaka的範圍內,但顯然還不是島上的最高點。

低著頭繼續走,我遇到了第二座火山口。這座火山口,有一條人走出來的路,直達山頂,難道就是它了嗎?雖然有一條路,但顯然很久沒有人走,兩旁的草已長得很長。我順著小路登上山頂,這座火山口已經不再噴發,中心長滿了草。愈底部的草,長得愈健康,想是中心水源較豐,也較少受到大風影響。我沿著火山口走了一圈,西面的海,南面的城鎮,東面的草原,各自有不同的風景。而當我走到北面,才發現,不遠處還有一座火山,它看起來更高,果然我站在的地方,還不是島上最高點。

火山口旁風景雖好,但風非常大,不斷吹在身上,竟然有寒冷的感覺。走下火山,躲到背風面,我決定在此休息並吃點餅乾暖身。少了風,我自在地躺在草地上,要不是陽光太烈,真想在這裡好好睡個覺。

我繼續走,來到了最高的火山口,立刻就有了驚喜。這個火山口和上一個一樣,中心長滿了青草,然而不同的是,在火山口的中央,竟生長著一棵樹,唯一的一棵。我想它也是受到火山口的保護,才有辦法生長在此,然而更令我心中感動的,是這個火山口,也許在千年以前,曾經劇烈噴發;而現在,在它那最具傷害力的中心,竟長出了一棵樹,象徵著生命的樹。

長在火山口正中心的樹,就像是長在我心中的一棵小苗,這世界總是紛擾,生活總是有很多不如意,多麼希望,心中的那棵小苗,能依然頑強地生長著。

請好好地,繼續生長吧!

我依然繞行火山口,看四面風景,卻再次意外發現,竟還有一條,不斷上坡的路。還沒抵達頂點啊!我走上這條向北而去的路,在大風和烈日的伴隨下,我終於走到了拉帕努伊的最高點,海拔511公尺處。

在台灣爬山,最高點總會有三角點;在拉帕努伊的最高點,則是一座由石頭堆積起來的,小小角錐。角錐上插著一面拉帕努伊的白色島旗,以及掛著一具馬的頭骨。拉帕努伊的環境原始,常能在野外見到動物的屍骨,人們也常拿這些骨頭作為裝飾。拉帕努伊的最高點,除了那面旗幟以外,都是大自然中的元素,我想這就是拉帕努伊的特色吧!